中国能源环境问题的出路——在中美经济、能源与环境研讨会上的主题发言

主题活动 http://www.ccep.org.cn/feature/ 2002-01-01 00:00:00

能否实现经济、能源与环境协调发展，预防可能出现的环境风险，促进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是决定21世纪人类发展前景的一个重大问题。其中，中、美等能源大国如何解决好其所面临的能源与环境问题，促进和参与有关领域的国际合作行动，更为国际社会所关注。

　　哈佛大学同中国有关大学和科研机构合作，在经济、能源与环境方面所作的多学科研究，为国际社会和中国社会各界深入认识中国的能源与环境问题，寻求解决环境与能源问题的出路，提供了一个比较综合的和宽广的视野。在此，期待你们的合作取得更加丰硕的成果，为中、美在能源与环境领域的广泛合作做出贡献。

　　下面，我就中国经济与环境协调发展的新进展和能源可持续利用的发展方向这两个问题，简略谈谈自己的认识与看法。

　　一、中国经济与环境协调发展的新进展

　　在20多年改革开放的进程中，中国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民主法制建设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回顾20世纪，这最后20年是中国人民百年中最引为自豪的一个时期。但进步也带有两面性，中国近20年经济的快速增长也带来了严峻的环境问题，对中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提出巨大挑战。

　　当前，中国的经济改革和发展进入了一个关键的时期。经济改革正在着力解决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的深层次矛盾，经济结构开始经历剧烈的变革。在这一体制改革和经济结构转换的时期，中国政府大力加强了基础设施建设、产业结构调整、工业技术改造、大中型国有企业改制和改组。 应当看到，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结构调整的这一过程，将促进经济和环境的进一步协调发展，使中国环境保护事业步入一个新阶段。

　　中国政府把环境污染的治理，当作国民经济调整的一项重要任务，加大了治理力度，一个以三湖、三河、两区、一市、一海为重点的环境污染治理活动在全国蓬勃展开。与此同时，把对自然生态环境的保护与建设也摆上了重要日程。1998年，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在“关于灾后重建、整治江湖、兴修水利的若干意见”中，要求全面停止长江、黄河流域中上游天然林采伐，大力实施长江、黄河流域环境严重恶化地区营造防护林工程，扩大和恢复西部地区草地植被，开展小流域治理，加大退耕还林和“坡改梯”力度，有计划地实现退田还湖。随即，国务院又颁布了《全国生态环境建设规划》，对自然生态的恢复和建设作了全面的规划部署。

　　在新世纪来临之际，中国在生态环境建设方面取得了一些令人鼓舞的进展。在天然林保护方面，启动了长江上游和黄河中上游天然林保护工程，两个流域的数十万林业工人正在由砍树人变成种树人。封山育林、退耕还林、退耕还草、退耕还湖在两个流域的各省区相继展开。长江流域的云南、四川、湖南、湖北、江西等省，在1998年特大洪水过后，就开始了封山育林和“三退”工作；在退田还湖方面，湖南省走在了前面，到去年底，在洞庭湖区已迁出近15万人，腾出土地面积2万公顷，他们计划用3至5年时间，迁出115万人，力争在2010年使洞庭湖由现在的2691平方公里恢复到50年代初的4350平方公里。这是从清代康熙年间开始大规模围湖造田300多年以来，首次实行恢复措施。在实施西部开发战略中，国务院也把保护和建设生态环境置于同基础设施建设同等的优先地位，西部省区的陕西、甘肃、青海、宁夏、内蒙古正在大力实施退耕还林、还草的生态工程。长江、黄河两大流域的生态恢复和建设的兴起，也影响和带动了全国，一个封山育林和退耕还林还草的活动正在全国蔓延开来。

　　在中华民族数千年的历程中，对自然环境进行如此大规模地恢复和建设是史无前例的。如果从西汉开始的大规模垦殖算起，历经了10多个朝代，长达2000多年，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垦殖活动，断断续续一直沿袭下来。今天，中国政府在总结了历史的经验教训后，明确地指出了这种破坏性的垦殖再也不能进行下去了，果断地提出“退耕还林、退耕还草、退耕还湖”，这种决策是前无古人的，是大胆和英明的，翻开了中国环境保护史上的新一页。只要把这种决策坚持下去，再过20年30年（秦岭以南地区也许只要10到20年），环境面貌就会大大改观，一个良性循环的生态环境就会实现，前景喜人。

　　尽管如此，我们应当看到，促进经济与环境的协调发展，有效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实现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是一个长期的探索过程。虽然在生态环境保护与建设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这只是中国可持续发展进入新阶段的一个良好的开端，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二、中国能源可持续利用及其发展方向

　　能否保障经济发展对能源需求不断增长的同时，改善和提高环境质量，是中国迎接新世纪所面临的重大挑战。中国目前人均能源消费水平只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左右，只是经合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的1/6。但是，在总量上已经是一个能源消费大国，能源开采和利用所带来的环境问题，特别是大气污染问题相当严重。满足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对能源的需求，不断提高能源效率和减少能源污染，是中国能源可持续利用的双重目标。

　　改革开放的20年中，中国在推动能源与环境保护的协调方面，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

　　——重视能源的节约利用。从80年代以来，中国提出了开发与节约并重的能源政策，90年代以来还把节能置于能源政策的优先地位，相应制定了一系列有关节能的经济政策和技术政策，建立了中央、地方和行业、企业三级节能体系。1997年，全国人大通过了《节约能源法》，进一步从法律上确立了节能的管理制度和措施。据粗略估计，1980年至1996年，中国累计节约能源共计6.05亿吨标准煤，相当于减排13.35亿吨二氧化碳。

　　——鼓励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开发。中国对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科技开发、工程示范和推广应用，给予了财政补贴和支持；对小水电和风力发电的开发和利用等，还提供贴息贷款，实行税收优惠和保护性价格政策等。在这些措施的推动下，1980年以来，中国在太阳能热水器、风力发电、地热发电等方面，增加了相当于900多万吨标准煤的能源供应。

　　——推动农村能源建设。中国政府一直重视农村能源建设，80年代初以来，开展了以小水电为主的初级电气化县、薪炭林重点县、沼气重点县、省柴灶试点县等多种大面积示范工程，并大为推广。在此基础上，从“八五”开始，国家又开始组织实施“百县农村能源综合建设”，已有300多个县开展了这项工作。目前，全国已有70％以上的农户使用了省柴节能灶，小水电、沼气和太阳能也得到了较大规模的推广利用。

　　近年来，中国把煤炭等矿物能源的高效清洁利用和能源结构的改进列为能源政策的优先目标。1994年中国政府成立了洁净煤技术推广规划小组，1997年国务院批准了《中国洁净煤技术“九五”计划和2010年发展纲要》。同时，加快了水能和天然气开发的步伐，以期逐步降低煤炭的使用比例。

　　尽管取得了上述进展，但同发达国家相比，中国能源利用的总体结构仍然处在相当不合理的状态。从国际上看，随着战后经济发展，能源消费结构已经发生重大变化，石油、天然气等清洁能源在能源结构中的比重不断增大，煤炭早已退出主导地位。然而，迄今为止，煤炭在中国能源的生产和消费中的比重还很大，即使近年来大力压缩了煤炭产量，煤炭占能源生产和消费中的比重仍然超过70％，煤炭用于发电的比重只占30％左右，大量原煤直接燃烧，能源效率平均只有30％，比发达国家要低10％左右。在这种状态下，严重的大气环境污染就在所难免。

　　从中国近期能源可持续利用的前景来看，主要是矿物能源的可持续利用的前景来看，我认为存在以下四种选择：

　　一是加强对煤炭燃烧利用过程产生的各种污染物的治理，加快高效除尘装置和烟气脱硫的推广使用，并逐步推行脱氮的措施。这是解决煤炭污染的传统途径。在能源终端利用中煤炭仍然占有很大比例的情况下，这一途径很难获得提高能效和防治污染的“双嬴”效果。

　　二是加快陕北、新疆等中西部天然气的开发及输气管网的建设，积极筹划从中亚等国家进口天然气，较大幅度地增加天然气的消费量。从可预期的结果来看，开发和进口天然气将有可能保证重点地区和城市对清洁能源的需求，大大改善这些地区和城市的能源结构，改善其大气环境质量。但从全国来看，将不会使现有能源结构有根本性改变。

　　三是改变终端能源消费中煤炭所占比重过大的现实，增大煤炭就地转化的比例，采用先进的燃烧发电技术，大力发展坑口电站，在终端能源消费中以电代煤，大幅度提高电力在终端能源消费中的比重。这样就可以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并使大气污染重的情况有一个大的改变。

　　四是积极开发和推广使用各种洁净煤技术，特别是煤炭气化技术。从近期看，利用现有煤炭气化技术使煤炭转变为合成气，可以为电力提供清洁的燃料，并促进煤化工的发展。从长期看，可以利用煤炭大量生产氢气，这样不仅会大幅度减轻煤炭燃烧产生的各种常见污染物的排放，也会有效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

　　各种前景分析表明，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内，煤炭在能源消费结构中仍将占有较大的的比重，在未来20年～30年中把煤炭所占比重降至50％以下还是一个相当乐观的估计。在这种趋势下，要想解决中国的能源环境问题，最根本的出路还在于第三和第四种选择，即以电代煤，以气代煤。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条宽广的和积极的路。在当前，电力供应充足，不少地区还有剩余。因此，以电代煤有其现实意义。以电代煤，在技术上不存在什么困难，社会承受力与用煤差不多，即使一个时期内由政府补贴，经济上也是合算的。如果首先从大中城市的中心区推行这一措施，严重的大气污染就可以扭转，大气环境质量就会有明显改善。同时，随着电力在城乡进一步的广泛使用，带动家用电器及相关产品的消费需求，促进国民经济的持续发展。现在是到了下决心的时候了。按照传统步骤，亦步亦趋，难以改变被动局面，就要敢于跨越。为此，要相应地制定法律、法规等强制措施加以制约和规范，还要制定各种能源技术和经济政策，鼓励洁净煤技术的开发和推广使用，促使各种商业性投资，包括国外和私人投资进入这一领域。最近，全国人大正在修改《大气污染防治法》，将对煤炭清洁利用和污染防治作出更加明确和严格的规定。近年来《大气污染防治法》的两次修改，代表了中国在煤炭利用和污染防治方面的新动向和新要求。

　　我相信，只要我们选择好能源开发利用的战略方向，坚定不移地实施下去，中国就能够有效解决新世纪所面临的各种能源环境问题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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